我今年六十二岁，刚办完退休手续，手里攥着二十五万退休金，心里早就有了打算。
老伴走得早，我一辈子就守着儿子这一个亲人，年轻时忙于工作，没能给他优渥的家境，看着他结婚后背着重房贷，日子过得抠抠搜搜，我这个当妈的，夜里总觉得心里不安。
我在国企干了一辈子，省吃俭用一辈子，加上退休一次性补贴，才攒下这二十五万，我一把年纪，每月有退休金，生病有医保，手里留几万块应急就够了，这笔钱我压根没想留给自己。
前段时间儿子随口念叨，想提前还点房贷减轻利息压力，我当即就打定主意，把这笔钱全数给他，帮他卸下点生活担子。
转钱那天是周六，我特意去银行柜台办理，就怕手机操作出错，走出银行大门，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，我心里也暖洋洋的，当了一辈子父母，拼尽全力不就是想让孩子过得轻松一点吗。
我掏出老人机，第一时间拨通了儿子的电话，语气轻快地开口：“儿子，钱我给你转过去了，整整二十五万，你查收一下，赶紧拿去还房贷，别白白多花利息。”
儿子先是愣了一瞬，随即语气满是惊喜，连连道谢，还叮嘱我路上注意安全，我心里满是欣慰，又絮絮叨叨叮嘱他几句，让他别太节俭、别熬夜加班，注意保重身体。
我年纪大了说话难免啰嗦，聊了几分钟，儿子那边语气渐渐敷衍，透着几分不耐烦，显然是不想多聊。
我也不想耽误他做事，说了句“你忙吧，妈挂了”，可偏偏手脚不利索，没按准挂断键，就把手机揣进了口袋，自己半点都没察觉。
我慢悠悠往家走，心里还盘算着，晚上做几道儿子儿媳爱吃的菜，叫他们过来吃顿团圆饭。
可没走多远，口袋里的老人机听筒里，突然传来清晰的说话声，起初我以为是信号串线，仔细一听，心瞬间沉到了谷底，那分明是儿子和儿媳的对话，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
最先开口的是儿媳，语气满是嫌弃与不耐烦：“你妈可真行，这钱总算到手了，我还以为她要攥到老死，都舍不得拿出来呢。”
我瞬间僵在原地，浑身血液都凉了，屏住呼吸，一动不敢动地听着下文。
儿子的声音紧随其后，没了半分对我的感激，只剩满满的敷衍与算计：“那可不，我前段时间故意跟她哭穷，说房贷压得喘不过气，这老太太就吃这套，心里就疼我，我说两句软话，她什么都舍得拿出来。”
“那这钱咱们不还房贷了？”儿媳语气陡然拔高，满是算计，“我早就想换辆车了，你那辆旧车开出去都丢人，正好用这二十五万付新车首付，剩下的钱存起来，日子多舒坦。”
我攥着手机的手指不停发抖，心里又酸又涩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我一辈子舍不得吃穿、生病都硬扛，攒下的血汗钱想帮他减压，他竟然是故意骗钱，还压根没想过用这笔钱缓解房贷压力，只想着挥霍享受。
紧接着，儿子毫不犹豫地应下，还转头数落我：“还什么房贷，手里有钱花才实在。
反正我妈就我一个儿子，她的东西早晚都是咱们的，现在拿出来正好，你放心，她年纪大了好糊弄，真要是念叨起来，我再哄两句就没事了。”
“还是你有办法，”儿媳笑得得意，话语更是凉薄，“以后她的养老金、老房子，也全都是咱们的，咱们只要顺着她说几句好听的，她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，对了，以后她要是生病住院，咱们可别上心，能推就推，别耽误咱们过日子，老太太年纪大了毛病多，伺候起来太麻烦。”
听到这里，我眼泪瞬间夺眶而出，浑身冰凉刺骨，我一辈子掏心掏肺，把所有爱和积蓄都倾注在儿子身上，把他当成晚年唯一的依靠，盼着老了能有个贴心人照应，可到头来，我在他们眼里，只是个能榨取钱财、用完就嫌累赘的老人。
我慢慢掏出手机，看着依旧处于通话中的界面，手抖得厉害，却没挂断、没质问，就那样静静听着。
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，继续算计我的养老钱、老房子，盘算着日后如何推脱养老责任，字字句句，没有半分感恩，全是自私与冷漠。
我想起儿子小时候生病，我整夜抱着他往医院跑，上学时我起早贪黑操劳，从不让他受半点委屈。
结婚时我掏空积蓄给他买房出彩礼，就想让他有个安稳的家，一辈子的付出，到头来竟如此一文不值。
没过多久，对面似乎察觉电话没挂，儿子试探着喊了两声妈，我猛地回过神，强压着心口的剧痛与心寒，缓缓按下了挂断键。
回家的路上，阳光依旧刺眼，我却觉得浑身发冷，心里又空又疼，连脚步都迈得沉重无比。
回到家，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哭了很久，不是心疼钱，是心疼自己一辈子的真心，全都错付了，我一直坚信养儿能防老，可到头来，养出的却是只懂索取、不知感恩的孩子。
哭过之后，我反倒慢慢冷静了下来，人到晚年，终究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女身上，哪怕是亲生儿子，也靠不住。
我擦干眼泪，立刻去银行打印了转账凭证，又咨询了律师，弄清楚了追回这笔钱的合法途径。
当天晚上，儿子照常给我打电话，语气假惺惺的满是孝顺，又是道谢又是关心我的起居。
我没有绕弯子，平静地告诉他，那二十五万是我的养老积蓄，我改变主意了，让他原路退回。
儿子瞬间慌了神，语气大变，当场冲我发脾气，质问我出尔反尔，我没有跟他争吵，只是把电话里听到的对话，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，电话那头瞬间死寂，紧接着便是儿媳的哭闹辩解，反倒指责我偷听他们说话，蛮不讲理。
我直接挂断电话，不想再听半句狡辩，几天后，在律师的协助下，我顺利追回了二十五万。
从那以后，我彻底收起了对儿子的掏心掏肺，平日里只是偶尔走动，保持着客气的距离，不再主动贴上去帮衬，也彻底打消了靠他养老的念头。
我拿着这笔养老钱，重新收拾了自己的老房子，报了老年旅行团，平日里和老姐妹一起散步、跳广场舞、钻研家常菜，把日子过得自在又舒心。
我终于彻底明白，人到晚年，手里的积蓄和健康的身体，才是最靠谱的依靠。
那场没挂断的电话，虽然让我看透亲情凉薄、寒透了心，却也彻底点醒了我，与其倾尽所有讨好、换不来半分真心，不如守住自己的底气，好好为自己活一场。
这辈子为人母，我倾尽所有、问心无愧，往后余生，我只想好好爱自己，安稳顺遂地度过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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